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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家 申赋渔:圣佩韦

斯特拉斯堡的冬天经常下雪,WWW.8939.COM。不是一片一片地下,而是一团一团地落。每到这样的雪天,圣佩韦就会约我去喝咖啡。照例,我请客。

圣佩韦是一位神秘主义作家,写了好几本书,都很厚。他对东方的道教佛教都有兴趣,在斯特拉斯堡大学一位老师的介绍下,跟我成了朋友。

我们习惯去大教堂旁边的咖啡馆。圣佩韦捏着小酒盅那么大的咖啡杯说:“我们喝这个。美国人喝大杯子,我们称做‘洗袜子的水’。”好吧,从此之后,每次我们都是各捏一酒盅的咖啡,谈着诸如“轮回”、“坐忘”、“自然神论”一类相当玄虚的东西,喝整整一个下午。

新年过后,又是一场大雪。打电话给圣佩韦,他说他在外地,口气相当激动:“回来之后,我请你吃饭。我们好好吃一顿。”

果然,十多天后,圣佩韦给我打电话,约好在莱茵河对岸的德国小镇凯勒见面。我们在一家土耳其烤肉店坐下来,各点了一份。一张大饼里,卷着一堆削成小片的鸡肉。吃的时候,嘴要努力张到最大,相当考验咬力。这种店都很小,就一间门面,类似于中国的煎饼店。

土耳其“煎饼果子”吃完,圣佩韦又招手要了两杯免费的自来水。他的脸因为快活已经变得彤红,这红甚至延伸到了他的秃顶。我知道,一定有大事发生了。

“我妈死了。”圣佩韦说。

“真不幸!”我本想做出悲痛的表情,可是看到他满面的笑容,我一下子又失去了方向,神情变得尴尬而古怪。

“她给我留了120万欧元的遗产。”圣佩韦的声音有点颤抖。

我立即端起自来水,跟他碰杯。“亲!”我们喊道。

圣佩韦拿到遗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跟妻子离婚。

“我忍她已经很久了。三年前她就不再让我上她的床。可是房子是她的,我又没有钱,能怎么办?”

在这之后,圣佩韦就失去了联系。直到夏天,突然又给我打电话,约我去他的新家小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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